街頭藝人
 

圖:盲人藝人 洪敏智       本照片攝於國道一號 泰安服務區
        Fuji GF670攝、KodaK 400TX 黑白


        每次當我載家人回中部時,幾乎都會在泰安服務區停留。原因無他,小朋友上車睡覺後,大約兩個小時左右後就會醒來,越來越無法乖乖坐在安全座椅上;除非他們還在睡,我才會一股作氣開回家,不然都會在泰安放他們下車走走跑跑。


        這張照片攝於某次周六近中午時,約莫是我每次抵達的時間;我在南下的泰安服務區,幾乎十次來就有九次會見到這位街頭藝人。他坐的位置很醒目,就在販賣區大門口。


        他的身旁有播放機、擴音機等等,能夠放出預先錄好的旋律。而他用的樂器是再平常不過的直笛,那種國小時候我們都學吹過,但是畢業後幾乎沒再接觸過的簡單樂器;有時候則會改用口琴。至於吹的曲目國台語都有,我只記得有相思河畔、雪中紅等等,大約都是耳熟能詳的曲子,我猜想有些曲目甚至比他的年紀更大。


        我家的昊昊自小就容易隨著音樂起舞,每次到這裡聽見演奏,他就會站在樂捐箱前搖頭晃腦,不在意旁人目光。但是休息區人潮來來去去,真正會駐足欣賞的人說實在也不多。


        洪先生看來稚氣未脫,我猜想是年紀很小時就失明了。旁邊一位協助播音樂的女士不知是協會志工抑或家人?我有一次曾向她表達希望拍攝洪先生表演的場景,希望也能一併拍她,被她搖手婉拒入鏡了,於是只留下這張照片,她躲在看板後面。


        每回來此遇見洪先生表演,我總會於駐足欣賞後,拿一百元讓昊昊去投在前面的樂捐箱。這是昊昊的興趣了!自從看過大人投錢後,每次他都有樣學樣向我要錢。而我也試圖教導他,在這種場合不要喧嘩奔跑,干擾表演或其他人欣賞的興致;投錢時要認真給予,不需憐憫同情,因為人家靠自己的能力表演,賺得心安理得。


        我一直很佩服這類街頭藝人,尤其是視障人士。像我們雙目正常的人如果在公眾場合演奏,總是會患得患失;人多了固然易緊張而手足無措,人少了或許難免感到失落。少了視覺聲光干擾,他們不需在意他人臉色,不管觀眾多寡表情如何,投錢或不投錢,鼓掌與否?他們不向命運屈服,只管吹奏他的生命故事,比起衣著光鮮亮麗的表演者更加無拘無束。


        做人也是如此,用簡單的樂器訴說心中的情感,真情流露,眼盲心不盲。與這樣的人互動,我想要比一些睜眼說瞎話的人可敬得多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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