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言:

        我的好友,奇美醫院的謝宛婷醫師出了一本書『因死而生』。雖然我一沒有幫忙寫序、二沒有幫忙賣書。然則聊些淺見總是可以的。

        我實在是很不盡責。這本書出版至今已經滿一年了!有很多想法,只是因為瑣事纏身,遲遲無法靜下心來動筆。現在投稿投了兩年多的論文終於過關了,可以好好想想我與宛婷的情緣、以及此書的感觸。


初次相遇的奇妙友情


        這緣份要從2014年談起。


        身為神經科醫師,我既不擅長於學術論文、在臨床服務上也沒有別人高明;眼見已經步入中生代,有時還是會徬徨於自己在團體中的定位。加上那時莫名其妙的步態不穩,最後居然診斷出是嚴重骨質疏鬆症且導致雙腿骨折,動了手術後還有一大段時間撐著拐杖,變成患者口中的「怪醫豪斯」,可說落魄不堪。


        那段期間正逢國內安寧緩和醫療觀念逐漸萌芽之際,相關課程不少;對於本來就有興趣於醫病互動的我而言,涉入這領域既能增加寫作題材,或許又能培養第二專長,於是我就趁相對療養的期間去上研習課程了。一年要花上七八十個小時,回想起來真不輕鬆。但也因同事們體諒我,讓我減少臨床工作,才能完成當時的訓練。


        那年的安寧緩和醫學會在三總的大禮堂舉行,我坐前幾排。一位曾遭遇自身長輩急救到底的悲痛、此後積極投與安寧緩和醫療的北部前輩素有盛名,可算是國內大聲疾呼撤除維生醫療的尖兵。她在演講時舉出一個實例,大意是某患者住在南部加護病房中已有一段時日,當時狀態是意識昏迷、插管並使用呼吸器。家屬苦求能讓患者撤除管路,但醫病之間卻苦無共識;所以家屬輾轉跑到宜蘭來求她協助,她也打電話到該院去遊說。


        「醫生與醫療團隊為何還不肯放手?我們還要患者受多少折磨?」這是她大聲拋出的話題,擲地有聲。台下陷入沉默,少數人竊竊私語,似乎被她說動了。


        突然大禮堂後方傳出一個好聽的聲音:「教授,不是這樣的!」我往後看,逆光無法讓我看清楚發話之人。但聽她娓娓道來,細訴她們如何和家屬溝通,以及其中兩難的處境。


        她是案例中的當事醫師。聽她描述起來,那是一位吃河豚後中毒的船員。由於意識不清,且腦部呈現持續漏電,在會診神經科後,在加護病房使用高單位鎮定劑與抗癲癇藥。她們覺得還應該再努力看看,但家屬感到預後不佳而決定放棄,甚至防禦性的不准醫療人員靠近患者。


        兩方相互闡述,各持立場。可笑如我,雖然是這領域的新兵,卻忍不住跳出來當程咬金了。
 

文章標籤

兼善天下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