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言:


        最近回家一趟,整理一些舊雜誌要捐給北斗國中圖書館。翻到一本95 年五月份某一期的商業週刊,封面標題是『藏獒鬥志』。照片是一隻炯炯有神的藏獒,讓人印象深刻。本期刊頭文章是敘述一些大陸經理人在台灣逐漸展露頭角的故事。他們出生於文化大革命時期,焠練出極強的生命力,帶來迥異於台灣草莓族的工作態度。他們性格像藏獒一般,都是苦幹過而出頭,對挑戰與競爭甘之如飴。這也代表了現代中國精神的新觀點。當初看完了這期週刊,我便去書店找尋總編輯口中的
靈感,亦即曾在大陸造成轟動的小說,後來推出台灣版的『藏獒』一書,由楊志軍撰寫,後來還出了第二、三集。


        這篇文章在我到西藏旅遊之後就寫了,現在將它略做修改放在部落格上。

 

之一:藏獒


        其實我很少看小說的,因為很花時間,而且時常買了後有一搭沒一搭的看,擱了幾個月都看不完;但這本『藏獒』我倒是四個晚上就看掉了。一方面延續於對商周此篇報導的興趣,再者也因為本書作者對藏獒的特性與人狗情誼的描述,讓我這愛狗人士嚮往不已。


        藏獒產於西藏和青海,皮毛長而厚重,耐惡劣天候,能在冰雪或沙漠中安然入睡。「牠們像熊一般強壯、像豹一樣敏捷、像獵人一般聰明。」這是西元一二七五年,馬可波羅在遊記中對藏獒的描述與稱許。


        藏獒擁有『犬中之王』的美譽,是世上最勇猛的大型犬之一。當年成吉思汗以藏獒作前鋒,席捲歐洲,許多今日熟知的大型工作犬如德國大丹犬、法國聖伯納犬等都是藏獒和當地犬種繁殖的後代。


        藏獒被形容為一頭『雪山上的獅子』,充滿傲氣與競爭性。牠們不屑與比自己矮小的狗打鬥,生存意義超越獵食等功利目的。如果牠們會和狼群或熊類搏殺、或者和其它藏獒、陌生人搏殺,完全不是為了要吃牠們,而是為了對主人的仗義與忠誠、及保護領地的安全性。為了主人,牠們會主動出擊、勇不退縮、沉著判斷,直到打到對手無法動彈為止。


        作者寫此書是為了紀念生前長駐西藏的父親。他父親在草原上當記者、辦學校二十餘年,與當地部落人民及藏獒有不少故事流傳。另外作者本身也對藏獒有特殊情感(他只餵過小藏獒一個月就分離了。結果隔了十四年再度相逢,那隻藏獒居然還是認得他)。作者有一句話簡單而傳神:「只要你對牠好,牠就會永遠記得你。」以擬人化的語法描述人和藏獒之間的互動與牠們的靈性,讀來令人動容。對藏獒嚮往之人值得一讀!

 

之二:土狗


        看完書後兩週,有一場會議在苗栗某度假村舉行。那裡說實在挺偏僻的,如果不是有會議召開,我可能永遠不知道要去這個地方吧。


        該度假村佔地頗大,但明顯的開發範圍並不多。除了主體客房外,有部分甚至是老舊的平房(老式的汽車旅館);雖然不如豪華飯店舒適,但至少『悠閒』這意思是到了。


        初到這裡,讓我感到興趣的是一隻土狗。牠是隻懷孕的母狗,慵懶的趴在主體建築的門外。牠對進出的客人毫不畏懼,甚至會跟著客人走來走去,但就是不會跟進大廳。


        後來我問餐廳工作人員,原來牠是老闆收養的,名叫恰比。


        那一晚大家開完了會,在廣場上燃放天燈。在天燈順利飛上空中時,大家手舞足蹈,恰比也站在人群外,左看看右瞧瞧的,彷彿在感受大家的喜悅。我蹲下來試著摸了摸恰比的頭和肚子,溫馴的讓我摸著,好像熟悉已久的朋友。過去常常遇到其他人養的狗,牠們總是不會怕我而願意讓我撫摸,讓主人嘖嘖稱奇。這種情形已經不是第一次了,我總回應說是因為家裡有養狗,手上有狗味吧?我總相信狗兒嗅覺靈敏,而感應也特別強烈的。同樣的,恰比應該也能很快知道我是『愛狗人士』吧!呵呵。


        我住的地方是舊式的汽車旅館改建的建築,就是房門外頭還有個車庫那種。深夜睡覺前準備關上車庫電動門,居然發現恰比還賴在父親車旁。我對說了說話,卻不肯離開,我只好彎下腰把抱出車庫外。指了指主體飯店方向,恰比才慢慢走回去。


        一早起來到餐廳,恰比已經在門口了。吃完早餐後恰比跟著我到處晃,但回到度假村大廳時,恰比就待在外頭沒跟進來。我想是受過教導,不會跟著客人進到大廳內。不知為何,我很想多跟恰比相處些時候,所以我放棄了坐在大廳看報紙的念頭,決定改到室外涼亭去坐坐。恰比也溫馴、毫無戒心、懶洋洋的躺在我所坐的涼亭牆腳旁。


        我觀察了一下大廳進出的人,恰比似乎能夠分辨出哪些是工作人員、哪些則是客人。我問一位在外頭穿著便服擦桌子的小姐,她證實了我的判斷。她笑說昨天她才第一天來上班,然而恰比觀察了她一天,就知道她是屬於『工作人員』,後來就不會跟著她到處走了,儘管她還沒有穿正式員工制服呢。聽到這件事我忍不住笑了。多聰明的狗兒啊!難怪連員工們都很疼愛她。


        終於到了要離開的時候。父親的車停在度假村大門口外頭,在等待其他人出發時,我忍不住又下車進去廣場,跟恰比摸摸肚子說再見。恰比似乎知道我要離開了,在我上車後,我發現走到度假村大門口朝車子張望著。這時我感到一陣暖意,竟然忘了拿起相機拍下這一幕。雖然只相處不到二十四小時,我和恰比卻宛如熟識的朋友了,我想這是愛狗人士才能體會到的。


        現在的恰比不知道好不好?應該早就生了一窩可愛小狗了吧!那位小姐說老闆視恰比為招財狗,我想也是的,客人會很喜歡的。我相信,一定有人會為了恰比的溫馴和貼心,而會再度回到那個農場的。

 

圖:農場的土狗  恰

小狗恰比  

圖:大腹便便的恰比

小狗恰比  

 



        後來去了趟青海、西藏。除了見識慕名已久的平原、湖泊、古寺等外,另一個小心願就是想看看傳說中威猛的藏獒。可惜我失望了,只有零星在風景區、山頭等看到幾隻由藏民牽著的獒犬,慵懶的趴在地面上,帶著花俏的裝飾被主人充當和遊客拍照留念的工具。那就算是英武的藏獒嗎?與導遊詳談了一下,現在除了專業養殖場中,已經不易見到『純種』的藏獒了,眼下這些獒犬甚至連保護領地、牛羊的傳統職責都免了,只被當作讓主人生財的配角。想想真是無奈。


圖:西藏的藏獒  攝於絨布寺
        Pentax *ist Ds

絨布寺  

圖:青海  可可西里保護區的藏獒

藏獒    


        然則數天之後,在巴松措上寺廟裡看到另一隻獒犬,看見生人接近,亦警覺的注視著;一有風吹草動即快速撲前。這島上只有牠和幾位僧人。我忽然意識到,無論是如書上威猛的獅子、或是外型一如普通犬兒;無論是捍衛牛羊及主人領土、或是單純看家甚至取悅它人。狗兒總克盡本分執行牠的任務,無論何時何地。正如同恰比一樣,我喜愛牠並非僅因為牠的外型,而是那份貼心與忠誠。


        或許我沒機會見識真正藏獒的威猛、機智與鬥志。但所謂藏獒精神、與主人間的忠誠情感,也許正平凡的存在你我左近的每一隻狗兒。如果不能相知相惜,終其一生,永遠尋不到藏獒。

 
其他關於狗狗的文章:三隻狗 

 

(本文原寫於民國95年8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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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列表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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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陳比爾
  • 想想很多東西,一旦商業化之後,就失去原汁原味了...可惜了藏獒,英雄無用武之地...
  • 確實,一個地方隨著交通便利後的商業化,無論風景、人文甚至其他遺產都會變調。
    可惜了!

    兼善天下 於 2014/07/02 23:17 回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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