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年頭,減肥真的變成一種全民運動。每個人聽到相關的字詞都會變得神經兮兮的、、、、。
這天早上看診時,一位診斷為偏頭痛的小姐回診。我順口問他吃了藥有沒有什麼不舒服﹖有沒有變瘦?她表示還好,而且頭痛症狀也有改善。那我就放心了。因為她的頭痛對既有藥物效果不佳,前陣子給她嘗試一種抗癲癇藥以預防偏頭痛發作。這藥物在預防偏頭痛發作、及減少嚴重程度的效果是美國FDA肯定的,但這藥的副作用之一是可能會讓體重減輕。
我會這樣問的原因是這藥品標示有此種副作用,但直到幾位患者具體描述後我才相信。曾經有位女患者有長年偏頭痛,幾乎每周都發作。在懷孕期間雖然稍有減緩,然而在生產完沒多久頭痛又開始復發,我給她試了這種藥物以減少發作頻率。兩個月後她高興的回來告訴我說她不僅頭痛次數減少,體重更減少了三公斤;而她先生居然跟她約定說如果產後能瘦五公斤,將會帶她去澳洲玩。聽到這種說法讓我哭笑不得,我只好苦笑勉勵她說:「好吧,頭痛有改善就好!我們繼續一起努力吧。希望妳也能去得成澳洲。」
但是不一定每個人都能承受藥物帶來的副作用。我比較慘的一位女病人是住在南部。她使用此藥後偏頭痛嚴重程度雖然也大幅緩解,但幾個月內體重卻足足減了七公斤!我的天啊!不僅是我,連她老公都看不下去了,希望我幫她換藥,因為她的腰實在瘦到連裙子都不能穿了。對不同體質的人而言,要找到有療效又不能有太離譜副作用的藥物真是不易。
這時下一位走進來的初診患者是位太太,由老公陪同,兩人都是略顯福態的。那位太太耳朵尖,剛好聽見我和這位小姐的幾句對話。其實這太太只是來看頭暈而已,我看了看沒啥大礙,開了些藥給她。走出診間前她老公卻話鋒一轉,問我有沒有開前面那位小姐吃的藥給太太吃?我愣了一下,直覺回答說她又不是偏頭痛,幹嘛吃那種藥﹖
然而這位太太卻不死心,一直問我能不能開可以變瘦的藥給她。此時老公更是湊熱鬧說他也很胖,不管運動或吃高纖食物都沒用;而她老婆也很胖(這樣說她老婆、、、真不怕被打),兩個人一搭一唱都說很需要吃藥減肥、、、、真是讓人啼笑皆非。
我後來終於板起臉說:「沒病不要亂吃藥啦!藥又不是隨便吃就好了。」「要減肥,去看減肥門診吧!」她們倆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被護士請出去,結束這場鬧劇。
不過她夫婦倆在診間裡跟我『盧』的情境,第一時間會讓我聯想到的卻是廣告『這不是肯德基、、、、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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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年,弟弟參加發現者旅行社的西藏行程,跟隨李茂榮先生去了一趟深度之旅。這行程讓他念念不忘,下決心要向老闆請辭再去西藏玩三個月。這也促成隔年(2006)父母積極安排跟著李先生探索這條旅程,而我也下定決心跟去了。說真的,行程挺累人的,拉車拉到很疲勞;但在見識到高原中空氣的通透、寺廟的莊嚴、湖泊的清澈、、、後,同事們問我玩得如何?我只感嘆的向他們說:『不虛此行』。
不必用太多讚美之詞。這樣一句,也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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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該來提提海茵了。
我剛認識海茵時,她已經是中天新聞台的主播了。幾年來多了幾位主播朋友後,對她們的支持與建議便不曾少過,也因此對新聞台的作息多了點認識。有時常看新聞,還會不經意的去發現各台又多了哪些新面孔?如果不是近一兩年來新聞充斥著讓人厭煩的政治社會亂象,我想我會更愛看新聞些。
但,海茵還是要稱讚的。要說海茵是各新聞台裡最氣質優雅、口齒清晰的主播,我可以講得理直氣壯。
圖: 海茵在中天時期的的宣傳照

說到對海茵的第一印象,就是『穿著旗袍的古典美女』了。從來沒想過主播可以如此溫柔婉約的說著新聞,聲音又是那麼動聽且具說服力。後來知道海茵喜歡收集旗袍,我心裡讚嘆著:「那真是太適合她的特質了。」
海茵與我同樣是『愛狗一族』。記得初識時她就興沖沖的寄給我她們家的狗狗『麻吉』照片、及分享一窩小狗誕生的喜悅,讓我備感親切。海茵可以很率真的面對我的讚美,欣然接受我這個觀眾兼朋友的建議;而她充滿童心的反應也常讓我會心微笑。無論是出國採訪或是公司拍了新的宣傳照,她都會很快的寄給我看。這個性在某些方面倒是和我挺相像,每當我寫的文章在報上刊出來後,也會趕緊叫週遭的同事好友去看看、然後給點意見一樣。我喜歡把這種習慣解讀為 — 急著想和好朋友分享喜悅的心情。這麼作也不怕被對方取笑,甚至誤認為在炫燿 — 只因為了解彼此的性情。我想這是我和海茵投緣的緣故之一吧!
圖:海茵 2009年 日本東京 (海茵提供的)
圖:海茵 2010年 日本飛驒高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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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,我回來了!
今年決定伴父母到新疆一遊,這是半年前就決定的, 正好呼應父親八月一日退休,想去新疆的願望。和去年去西藏唯一的相同點,兩者的路途都是遙遠的 — 在中國邊境。
而在七月底,聽到學妹在討論年底想找些人一同去埃及,問我要不要參加?這時又有些心癢起來、、。雖然八月的新疆都還沒去呢!不過想到能和熟人一起出國玩,特別是兼當可愛學妹的camera桑 ~~~ 嗯,那倒也是挺吸引人的。只是晴天霹靂,七月底臨時接到通知,要被派到壢新醫院去支援半年,這下埃及想都別想了(這是否算是另一種形式的放逐邊疆呢?我的新疆旅行會不會泡湯呢?憂 ~~~ )
與壢新院方磋商,院方人員當然希望我改月再出國去了,因為她們最缺人就是在八月;不過這是難得與家人一起出遊的機會,而且早就請好假繳完錢了。我只好厚顏請求林口的同事在這段期間協助紓解人力缺乏問題,並且承諾壢新,拍照回來後放大一些照片辦個小攝影展。說實話我覺得這家醫院的藝文氣息還挺濃厚的,比較肯投資在這方面;而許多小地方都會讓病患感到用心。
去新疆一路下來,第一個感想就是、、、、累!新疆的面積可是佔全中國六分之一呢!要在十六天內逛完南北疆(扣除東南疆部分,也就是絲路的後段),套句林口一位常去大陸旅遊的耳鼻喉科學長說的,應該會『拉車拉到瘋掉』。事實上也確實如此,每天平均走五百到八百公里,晚餐在晚間九到十點吃的機會很大,吃完就去睡了;隔天又繼續坐車、、、。一位同行團員每晚打電話跟老婆說,老婆我好可憐唷~~~每天都十點多才在吃晚餐。把大家都逗笑了。
不過新疆的風土民情卻讓人覺得不虛此行。和西藏之旅是迥然不同的體驗。
北疆的重點在風景,特別是新疆人最自豪的,被中國人稱為大陸的瑞士的『喀纳斯湖風景區』、以及圖瓦人世代居住的世外桃源『白哈巴村』、諸多風化地形如拍攝『臥虎藏龍』、『神話』的五彩城、其他如『烏爾禾魔鬼城』等等,雖然均是長期風化地形,型態卻各自不同。到了中國第二大草原『巴音布魯克大草原』騎馬時,你才知道「無邊無際」的草原是這樣子的;在台灣遊樂區牽著馬繞圈子根本是小家子氣。而在我們橫越天山時,居然在前一晚下了雪,而這是今年初秋的第一場雪。清晨起來冷得要死,但吉普車開進山群後看到滿山的白雪覆蓋在山頭,讓大家讚嘆不已。我一向怕冷,所以冬天的旅遊(特別是會下雪的地方)我是敬謝不敏的;但那天穿梭在山裡,看著數千隻牛羊在天山山脈白雪間靜靜佇立著,卻有一股無可言喻的興奮;意料之外,卻是大呼值得。
到了南疆,看的就是風土民情了。這裡的風景整體而言沒有北疆多,參觀的多的是與伊斯蘭教有關的人物墳墓。不過當車行穿越『塔克拉瑪干沙漠』,世界第二大,俗稱死亡之海,沿途六百多公里黃沙滾滾的滄桑,嘴裡鼻裡都不知道如何充滿細沙的、、、一天下來只能說是灰頭土臉。然而我想經過此行,日後會想去全世界最大的非洲撒哈拉沙漠去見識挑戰一番。在克孜爾千佛洞,聽著年輕的女解說員口述,眼見許多千年古寶遭到歐美人士盜取或是破壞,又不免感到一絲惆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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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張照片是在護理之家拍的。
幾年前護理之家剛成立時,配合醫院的政策在那裡開了門診。但是前兩次去看診都只有四五位患者,而且都是護理之家本身的住民拿藥。大多數時間我都閒得發慌,所以我特別上去各樓層大概逛了一下。護理之家的設施挺寬敞,而且住民不少。我決定下一次看診時帶相機去拍拍照。
某天帶了相機去,天公卻不作美的飄起了細雨,讓我無法到外頭去拍拍附近的風景。回到樓層間,看到幾位住民在作復健。這裡的活動環境實在比起其他院區要寬敞多了,雖然還是帶著林口熟悉的濕氣。
轉過一條長廊,看見了一位女兒扶著婆婆沿著護欄緩緩走著,一旁的落地窗還佈滿雨絲。忽然有感而發想拍下這一幕,於是從悄悄走近拍了一張她倆的『背影』 — 我想拍一個孝順女兒陪伴母親復健的畫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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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:這也是我寫過的第五種花。
她的床頭總是擺著幾支海芋,有些全開而露出花蕊,有些則含苞待放,乳白的花瓣配著濃綠的莖,雅緻而清香。每回經過她的病房,總忍不住會多瞧兩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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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個年頭,到處都要講關係。我的意思並不是說「有關係比較行得通」,而是「許多人認為要多找關係比較行得通」。這在每個領域,包括醫院體系內也存在,許多人都覺得只要亮亮招牌,就可以得到比較好的照顧,比較快的處理等等。這裡我們一概以『VIP』泛稱之。不過這類的人士也常常造成醫護人員的困擾。
話雖如此,這種事倒是屢見不爽。常常在照顧新進入院病患時,會接到某某單位或某某人的關心電話(通常是院內員工),儘管打來的人絕大多數我也不熟,這輩子應該從沒跟他講過話,但這種電話就是隔一段時間就會冒出來。談話內容大抵就是說「他也是被拜託的、、、如果有機會請跟病患說一聲,轉告一下他的關心之意」之類的。由於許多患者都喜歡被『關懷』的感覺,久而久之我也練就了一套說辭。在查房時不經意的順口跟患者提到兩句諸如:「院內某某醫師(或是專員、主管、、等等)有在關心你的病情喔!」然後幾秒鐘內就會看到患者或陪伴的家屬恍然大悟,接著露出很欣慰或愉快的神情,似乎很快就接受到那份心意了(那神情彷彿在說︰有關係,就妥當了);也不會在意說自己病情搞得天下皆知的(也幸虧本科不是什麼開痔瘡、治性病的)。對我來說也沒差,只是順口提個名字作做人情罷了。
其實適度的關心就好,患者的病情還是我最清楚,我不喜歡別人『指點』治療方法或是『追蹤進度』,彷彿有無形的壓力;更不會因此要求護士換隻比較大號的針頭給患者注射、或是要他多吃幾顆藥較夠本之類的。一切就照專業來。
我上班時偶而也會接到父母來電,內容往往是那種扯到八竿子遠的親友輾轉打來電話求助的。如果是徵詢我的個人意見也就算了,比較不會麻煩別人;但卻常常是那種希望掛到某次門診、或在急診等床希望早些住上來等等的、、,,然後我得去打通電話跟某位我不相識的單位或醫師打聲招呼。這種事我最不愛作了,畢竟己所不欲勿施於人;更重要是作了也不一定會有效,像急診排床也不會賣我面子,我又不是院長、、、不過至少意思轉達到了。除非至親好友,我通常只會打一次招呼,我不想加諸壓力在別人身上。這應該就是大家在醫院工作久了的默契吧!
VIP的定義很廣。政府顯要、企業名人、民意代表、、、、從他們本人到相關同學、俱樂部成員、鄰居、下屬等等,牽連甚多,光應付這些就很煩。其實真正我遇過的VIP是很親切不擺架子的。記得在榮總實習時,照顧過某位前行政院長夫人,夫婦伉儷情深讓人印象深刻;某大企業副總裁,也是對小intern客氣得很;某黨國大老(現已過世)、某玉女歌星、及某位現任政壇明星等等。他們本人多是很有禮配合的,至少在我當實習醫師的年代,這樣才能讓人家照顧得心甘情願而不致心生『嫌棄』之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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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7月8日,嘟嘟離開我們了。
由於我得倉卒調到另一家醫院去支援半年,今天父母來北部幫我收拾行李,因為這個月底我將搬離宿舍到新家去。昨晚通電話時母親就說嘟嘟看起來不太樂觀,今早出門時會帶她再到動物醫院去治療;結果中午近十二點,在宿舍裡就接到獸醫的電話說在急救了,母親嘆口氣說:「已經盡力了、、、。」掛下電話,三人都安靜了下來、、、再過一會兒,電話又響起,傳來的是嘟嘟已經過世了。
母親一邊幫我收拾衣服,一邊哽咽的說,許多同事都叫她再養狗狗,甚至有些新生的狗狗想送給她養;但是她真的捨不得這種分離的感覺。現在家裡只剩下嘟嘟的女兒 — 甜甜了。以後,她不再養新的狗狗了。
嘟嘟是三隻狗裡最溫柔的,也是這一家子的狗媽媽。今年十五歲了。我還記得我大二的時候她到我們家的情況。其實我們本來是養另外一隻狗媽媽的,但卻在某天父母在傍晚帶她去學校運動時被偷抱走了;一個多月後發現是另一位偶爾去運動的學生家長偷抱走的,但她卻堅稱她養了一個月了、有感情了;母親對她曉以大義,說將心比心,我們養了一年多,該更有感情才對,然而對方無論如何就是不願歸還。最後對方在眾人協調後買了另一隻狗狗,就是現在的嘟嘟還給我們。
我想,沒有任何一隻狗狗擁有完全一樣的特質。但嘟嘟既然因緣際會來到我家,就是我們疼愛的寶貝。
圖:優雅的嘟嘟
Canon G2攝
嘟嘟很黏人,她不會亂叫、喜歡人家抱。我好喜歡她的大眼睛,氣質優雅的坐著。每次我回家,把她抱到身旁坐著一起看電視,她總是用鼻頭頂頂我的手,示意我摸摸她;我摸摸她的頭會讓她感到很放鬆。然而一旦我停下動作,沒多久她又開始頂我的手,直到我重複剛剛的動作為止。有時候我會跟媽媽抱怨說好累喔,手都沒辦法休息。但我相信嘟嘟很喜歡家人撫摸她這件事。
父親是家人中最早睡的。每當嘟嘟看到父親要上樓睡覺了,總是一溜煙從椅子上跳下來跟著爬上樓去,依偎在父親身旁。有時我回家裡,喜歡抱嘟嘟去我房裡睡,她也是會爬到靠在我胸前入睡。
母親每天清晨在學校帶領一群家庭主婦與歐巴桑跳土風舞、作體操時,嘟嘟通常坐在一旁看,有別於甜甜的滿場跑。然而一旦運動結束,她就會馬上跑來靠著母親小腿邊,示意母親抱她;這現象有時也會發生在其他歐巴桑身上,所以大家都寵她。過去出門時偶爾有些遊客、兒童會稱讚我們家狗狗漂亮、想摸一摸,只有嘟嘟能願意讓其他不認識的人摸她而不發脾氣。
嘟嘟怕鞭炮聲,這難處一直都沒法克服。小時候有一次外頭街道有進香遊行施放鞭炮後,大家找不著嘟嘟,最後發現嘟嘟躲到樓上浴室裡發抖,抱在胸前還是抖個不停。之後每次傳出鞭炮聲後(尤其是過年期間),總得趕快抱起她安撫她,不然就得找很久才能找到她躲在哪一層樓、哪個房間。
我還記得嘟嘟生甜甜是我即將到北部當住院醫師前幾天,那也是她唯一一次生產。本來父母要帶隊去登山的,那天午後我卻發現胎兒身體露了一節出來,趕快跟父親將嘟嘟送到動物醫院。生了好久生出一公一母,可惜只剩母的(甜甜)存活。那天嘟嘟雖然是初為母親,卻一點痛苦哀嚎也沒有。我觀察了她趴在相同位置依著甜甜一整天,卻都不走去放飼料和水的的器皿那裡,心中一陣納悶(她都不會口渴嗎?);在睡前我終於忍不住把器皿拿到她的面前去試試看,卻見她大口大口吃起東西來、、、、我恍然大悟。原來她是不敢離開新生的狗狗啊!也真得怪我們沒經驗,沒想到這件事。這就是狗媽媽的天性嗎?
家裡多了甜甜更熱鬧了。嘟嘟安靜有氣質,甜甜活潑討喜。甜甜有時會搶食物吃,嘟嘟總是不與她計較。
去年農曆年後,某次嘟嘟在清晨跟著父母親出門運動時,剛出騎樓就被一名飆車徒飛車輾過,聽母親描述說當時嘟嘟發出一陣哀嚎。那天緊急把她送到動物醫院,說是骨盆碎裂膀胱破裂,眼見很難救了;獸醫是父母的學生,問說要救嗎?父母異口同聲說「當然要盡力救」。後來開了三次刀,我請假去動物醫院看時,她帶著頭套,身形憔悴,我忍不住哽咽起來。
術後的嘟嘟不再能像過去自由行走了,左後腳攣縮起來,但是後來看她逐漸用三隻腳跳著,雖然曾瘦重傷,卻逐漸恢復了那種生命力;她會到我腳邊碰碰我,希望我把她抱上椅子、、、、不變的是哪種讓人感到貼心的眼神與動作。
約莫一個多月前,母親告知嘟嘟有陰道出血現象。獸醫檢查說是子宮蓄膿,但因為年紀大了不建議手術,所以只有打抗生素。這些日子我沒回去,每次都是斷斷續續聽說她的消息,似乎總未能根治。幾天前母親告訴我,嘟嘟無法進食,也走不動了;每天帶去獸醫院打點滴,但精神不佳。看起來不樂觀。
今天早上父母原先就計畫來幫我打包行李的。然昨夜母親提到說,出門前會先帶嘟嘟去醫院作治療,再來北部找我;但不知道嘟嘟能不能撐得過去就是了,言下盡是感嘆。想不到、、、、中午就傳來嘟嘟過世的消息了。
父母親也沒心思多留台北了,匆匆回去接她,傍晚要帶她去田裡安葬,打算跟乖乖葬在一起。打電話請阿姨先買好祭祀用品,翻翻農民曆,今天正好是『宜安葬』、、、這難道是天意嗎?
下午我試著午睡,但睡不安穩,冥冥之中看到嘟嘟前來找我。傍晚到湖邊坐了許久,帶些飼料去餵天鵝。我看到一隻初生的天鵝,懵懵懂懂的不怕人,走到我身旁想吃東西,讓週遭一群小朋友很興奮。這隻小天鵝不知道是哪一天出生的,我上週日還沒看過牠呢!想起生命的誕生與消逝,不由得癡了。
本來想打電話跟朋友聊聊的,總覺得好想說說話。但是這種事跟誰聊都不對,又掃人家興。於是我就決定自己靜靜的度過了。
母親後來打電話說,已經把嘟嘟埋葬好了,還帶了甜甜去拜她。晚餐甜甜沒有吃,躲在桌下不出來,看起來挺可憐的。我想,狗狗的靈性是無庸置疑的。我們家三隻狗狗只剩下甜甜了,應該也挺寂寞的。母親說,以前去台中、或到北部半天一天,兩隻狗狗在家還可作伴;以後的話,多抱甜甜出去好了,我也覺得這樣較好些。
圖:嘟嘟
晚餐後我依例帶著吃剩的便當去湖邊找那隻白狗(流浪狗),她的活動範圍大抵是在停車場一帶。這附近許多流浪狗來來去去,但我只會固定餵這隻白狗。她也是隻溫柔的狗媽媽,停車場的收費員都會餵她吃東西。她雖然較怕生,平日我呼喚她時總會猶豫再三才慢慢走近(雖然她已知道我是要來餵她的),但我將麵包、骨頭、餅乾等等在手上時,她總是會彎著頭輕輕咬過去,不會像其他流浪狗一般吃得凶、生怕沒得吃。
兩週前她的附近多了兩隻小狗,一黑一白,也不知是哪冒出來的。但她會禮讓小狗先吃、也會保護牠們。我大老遠看到她,叫了一聲她倒是馬上過來,連那兩隻和我不熟的小狗也跟來了,出乎我意料之外。今天我本來只帶了便當,沒多的麵包餅乾,小狗們分一分就沒了。我心血來潮,叫她等一等喔,然後回宿舍又提了一袋狗飼料出來。我抓了好幾把給她們,這已經比平常份量多了。兩隻小狗們是不經世事的,雖然怕我,還是一邊閃避一邊湊上來猛吃;白狗則是低下頭慢慢的吃,不時睜大眼睛看著我,那是她的習慣,像極了嘟嘟。她的毛色雖然不如嘟嘟整齊漂亮,但『溫柔的眼神』倒是挺相像的。我過去很少跟她說那麼多話的;不過我今天緩緩的告訴她,我有一隻心愛的狗狗嘟嘟,今天中午過世了,不過我卻沒辦法回去看她最後一面、、、、你要吃飽一點喔!好好的活著。
兩隻小狗依然吃著,不知道我在說什麼;那白狗卻停下了動作望著我,彷彿感受到了我的心情。我揮揮手叫她繼續吃啊,我要回去了、、、。回頭眷戀的看著她們時,忍不住落下兩行清淚。
(本文寫於民國96年7月8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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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政府開放彩券後,街上總可見到殘障人士販售俗稱『刮刮樂』的公益彩券。通常我都是匆匆而過,有時心血來潮才會停下來買,而且每次最多只買兩張,因為我一向沒什麼偏財運。說是隨性也罷,不過我還是常常抱持一份希望,誰曉得哪一天真的會有驚喜出現呢?
我曾經歷一次驚喜,那是見證一位病患的重生。
某次經過捷運民權西路站旁,準備搭捷運去西門町。一陣呼喚叫住了我:『謝醫師!』我茫然回頭,在人群中發現了他 - 路旁賣公益彩券的小販。他帶著帽子、坐著輪椅,我一時反應不過來。他脫下帽子說「我是阿福啊」!我想起他的模樣了。那位曾經自暴自棄的病人,護士們管他叫『阿福』。
去年,當我剛開始看會診時,某次去急診看一位中年男子。聽說他胸痛已有一段時間了,最近一個多星期也沒辦法下床走路,鄰居發現有異狀才帶他來。病患神情呆滯,病史也無法描述清楚。作了初步神經理學檢查之後,判定應該是脊髓病變,而且位置在胸椎段。磁振造影檢查證實判斷正確,而這是神經科的急症,需要緊急開刀治療的。第一次能自己診斷出這種病,當時還令我頗有成就感。
在磁振造影的片子中,阿福的胸椎有好幾節受到破壞而壓迫到脊髓;而此處病變最常見是由於結核病或惡性腫瘤轉移造成,兩者代表的都不是好事。手術後病理報告顯示是結核轉移,那表示阿福在其他地方(通常是肺部)有結核病。除了藉由手術解除脊髓壓迫外,也要同步治療結核病。
阿福雖然已轉到神經外科治療,但我每天經過病房還是能看到他。他常常神情萎靡,身旁卻不見家人,只有鄰居偶爾來探望他。聽說他本來是作小生意的,因為經商失敗破產後性格大變,雖然陸續換了些工作,但總待不久。他終日酗酒,氣得老婆離他而去。如果不是鄰居發現他多日未出門,病情還不知會延誤多久呢!會得結核病的人有相當比例是免疫力不足的(包括酗酒)。像阿福這樣弄到健康受損,家庭失和,酗酒害人又得到一個明證。
手術雖然順利,但由於脊髓壓迫過久,導致下肢癱瘓和大小便無法控制的後遺症,須藉助長期復健治療。阿福似乎對復健興趣缺缺,對我們苦口婆心的勸說總是無動於衷;有一次甚至被護士發現他躲在樓梯間吸煙,我知道後又去罵了他一頓。但他就是那麼消極,大家都沒輒。除了聯繫社工輔導之外,也請鄰居去聯絡他妻子及親屬,看是否能幫上一些忙。
人總是要遇上更不幸的事,才懂得珍惜現有的一切。隔壁床住進一位因車禍導致脊髓嚴重受損的年輕人,也是下肢癱瘓,情況比阿福更嚴重。奇妙的是,這兩位之前完全沒有交集的人,卻因相似的病症(命運)而有了互動。年輕人對於下肢癱瘓雖頗感遺憾,但復健則是十分積極。影響所及,阿福也開始願意嘗試復健。雖然初期成果不明顯,但已夠護理人員感到欣慰了。更大的轉機是,他妻子終於願意來看他了。雖然不清楚他們到底談了什麼,但相信這件事對阿福是很大的鼓舞。
後來這兩位室友時常一起出現在復健室,復健師與護士們稱他們為『輪椅二人組』。隨著病情的進展,阿福也比較會和醫護人員開玩笑。有一次我正向某位患者解說治療方式和復健目標,阿福居然以老病人自居加入話題,一副「有問題請教我就對了」的模樣,唬得該患者一楞一楞的,讓我忍俊不禁。我感覺,身體狀況和家庭關係的改善,讓他從低潮中緩緩站起來了。
後來阿福轉到住家附近的醫院作復健,我也逐漸淡忘了這段故事,沒想到會在意料不到的情況下再遇見他。他說現在妻子開麵攤,他則賣彩券,生活還算穩定。我一時興起,破例向他買了五張彩券,可惜只有一張刮中兩百元,其他都摃龜。我苦笑著搖搖頭 - 我還是沒什麼偏財運的。阿福則安慰我說:『沒關係,下次還有機會。你對患者那麼照顧,以後一定會中大獎的。』
我是不認為把患者照顧好跟中大獎之間有什麼相關性,或許他對每個沒中大獎的人都說同樣安慰的話;但是後兩句話顯然是特別對我說的,聽了還是很愉快。
我就這樣握著那張彩券到了西門町。走出捷運站,又遇見滿街賣彩券的人。回想剛才的奇遇,忍不住一邊走一邊笑。迎面走來一位發廣告傳單的小姐,瞧瞧我後又探頭看看我手上的彩券,一臉好奇的問:『先生,請問你刮中多少獎金? 怎麼笑得那麼開心?』我才驚覺自己的失態,不好意思的雙手亂揮說:『沒什麼、、、只有兩百元而已。』然後尷尬快速逃離現場。
我猜她一定在納悶:「這個人怎麼那麼容易滿足﹖才刮中兩百元就高興成這樣?」。
我曾中過一次大獎,那是來自一位病患的祝福。
(本文原刊登於民國91年8月5日 民生報醫藥版 『白袍心聲』專欄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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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:
文儀終於下定決心,在七月後出國進修,離開新聞圈子。
這消息當然是讓我很捨不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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